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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分析:底层不只有残酷物语 在淘宝村看到的另一种景象
    发布时间:2019年02月20日 10:35:43

    (网经社讯)过去的这个?#33322;冢?#37027;些返乡过年的城市精英,用他们问题意识和细腻笔法,对五?#20998;?#22806;的观察转化成文字,抛进舆论场。于是,我们又迎来了一年一度的农村问题大讨论。

    返乡笔记早已不是让人陌生的文体,对于农村的刻画和讲述,它往往不会偏离残酷底层物语的基调——人情关系的盘根错节,底层人的不思进取,?#26102;让?#30446;,暮气沉沉……

    乡土的沦陷,很容易让人将它“落后”二字挂钩,把它当做与现代社会脱节的飞地看待。但所谓底层物语,其实不尽是残酷和衰亡,它也有生机和活力的一面。

    浙江义乌江东街道青岩刘淘宝村.jpg

    浙江义乌江东街道青岩刘淘宝村,工作人员正在打包整理快递货品(图/图虫创意)

    如果你从义乌驱车来到?#35760;?#30340;青岩刘村,便会发现,这座“中国网店第一村?#20445;?#30475;不到多少空巢老人的身影,年轻人朝气蓬勃地将大小商品打包发货。

    通过一根网线,一座座村庄走在了电商的最前沿。购物车背后的中国底层,正在用他们的勤奋,与科技浪潮连接。从义乌到郫县,这种拯救下沉农村的努力,构成了另一种底层物语。

    睢宁县是江苏的省级?#29420;?#21439;,2006年,睢宁下辖的沙集镇东风村青年孙寒,辞去了县移动公司的“铁饭碗?#20445;?#24320;起了第一家网店,随后名叫陈雷和?#30446;?#39069;两个年轻人相继加入。

    在互联网基础设施还未完全普及的2006年,做淘宝是一件值得想象、但又极具冒险色彩的创业行动,周边村民都处于观望和怀疑状态。

    但在那片死气沉沉的乡土上,“三剑客”开启的电商模?#21073;?#21364;成为农村新经济的源头。

    在电子商务浪潮的历?#26041;?#31243;中,“三剑客”成为早期农村电商的代表,而他们的成功,在生产方?#37066;?#20026;单调的农村,开辟了另一条生财之道。

    中国的农民,对生存永远有着敏锐的感知意识。农村电商的推广,在口耳相传的熟人社交网络下很快复制开来。尝到甜头的不只有东风村和“三剑客?#20445;?#22914;果要梳理淘宝村的源流,2006年前后义乌的青岩刘村也不得不提。

    在全国接近70万个农村中,青岩刘村算不上特殊的存在,2005年旧村改造的过程中,它还是义乌出了名的“问题村”——乱搭乱建,污水直排,一副脏乱差的景观。

    2007年,这里诞生了第一家淘宝店铺“邻家实惠小店?#20445;链耍?#38738;岩刘村正好踩中了电商崛起的时间节点;毗邻义乌小商品市场的区位?#25856;疲?#21448;被连接全国市场的电商充分挖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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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“淘宝村”义乌青岩刘村?#21697;唬?#22270;/图虫创意)

    淘宝村的产?#30340;?#22411;,让这座网红乡村的人口结构发生了大变:目前为止,青岩刘村的在册人口不到2000人,但电商从业人员超过2.5万,他们的平均年龄在25岁左右。

    两三万25岁的年轻人,蛰伏在农村的三四层小楼中,挑灯夜战,忙不迭地回?#30784;?#20146;”。在高度空心化的农村,这并不是一幅寻常的景象。

    它让村庄看上去不那么暮气沉沉,岂止是不暮气沉沉?聚集在刘村的三千多家网店,每年能贡献40亿左右的销售?#30562;?/p>

    今天已经很难界定,谁才是名副其实的中国第一淘宝村。事实上这些电商发达的农村,被正式赋予“淘宝村”的名字,?#19981;挂?#31561;到2009年。

    这一年,江苏睢宁的东风村、浙江义乌的青岩刘村、河北邢台的高庄村,成为被阿里?#29616;?#30340;全国?#30528;?#28120;宝村。

    淘宝村,这是一个有现代感的名字,它对应着崭新的生产结?#36141;?#20892;村生态。以至于在2011年,当时的总理?#24405;?#23453;批示,要总结诞生了第一批淘宝村的“沙集经验?#20445;?014年,青岩刘村还吸引了李克强总理的到访,并获赞“中国网店第一村”。

    从阿里?#29616;ぃ?#21040;官方认可,2009年后的淘宝村,呈现出星火燎原的势头,它为农村带了人气。是的,农村的生机活力,很大程度上来源于人气,它对应的留守现象,历来都是乡土沦陷的痛点。

    哪怕那些返乡的观察者,最终?#25346;?#22238;到城?#26657;?#19968;年一度的农村问题大讨论,往往逃不过?#33322;?#30340;保质期。被遗忘是农村普遍的宿命,跳出农门则成了农民对子女的最大期待。

    比如像淘宝村数量在全国前列的许昌,它所在的河南,属于?#25237;?#21147;输出大省,流动儿童数量相当庞大。民政部的数据显示,全国共有农村留守儿童697万人,其中河南就有69.9万。

    随着青壮年的出走,子女和?#21103;?#34987;遗留在乡村,变成无人托管的边?#31561;?#20307;。过去农村老人和妇女居高不下自杀率,留守儿童夏季密集的溺亡?#24405;?#24456;难说与此无关。

    留不住人的农村,还有救吗?至少青岩刘村的案例?#24471;鰨?#22478;乡二元壁垒下的农村飞地,正在经由互联网被整合到全国乃至全球经济的版图中。

    淘宝村.jpg

    一方面,就像广西柳江基隆村盛产螺蛳粉的淘宝村一样,中产阶级的?#29420;伲?#33021;够享受乡土特色的风物,消费边界拓展;另一方面,那些背井离乡的青年,他们多了一个回去的理由。

    2017年的《扶贫蓝皮书:中国扶贫开发报告》,揭开了一个略显残酷的事实:

    2013年以来尽管中国农民的可支配收入,年均维持着7.7%的增长速度,但低收入组农户的人均收入却平均下降了0.2%。

    这种结构性的贫富分化,不只是中西部落后地区的特有现象,哪怕在东部,如果以富庶的江苏昆山县和江苏省级?#29420;?#21439;睢宁进行比较,二者的经济体量也是天壤之别。

   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菏泽,前不久因为取消楼市限购,而被全国媒体聚焦,人们发现,发展水平在山东摆尾的菏泽,?#29420;?#26449;数量八百多个,外流人口占总人口的15%,达到152万之巨。

    菏泽人口外流,是发达地区贫富分化的缩影。但其实这座至今不通高铁的城?#26657;?#22312;过去几年的电商发展中,一直在努力挣脱交通、区位、工业基础不足等缺乏“比较?#25856;啤?#30340;局面。

    在菏泽曹县安才楼镇?#27531;?#27004;村,出生于1989年的费敬,和152万外出务工的青年一样,高中毕业就去了发达的上海打工。他本该像广大“沪漂”一样,攒够“老婆?#23613;比?#21518;回家娶妻生子,但自从2008年3月开了菏泽第一家、山东第二家淘宝店后,人生轨迹彻底改变。

    被认为“玩电脑,不务正业”的电商工作,给他带来了500万的营业?#30562;?00万,这是一个打工族攒一辈子才能积累的财富。

    事实上,像“菏泽电商第一人”这样的致?#36824;?#20107;还有很多。

    比如,2009年,从部队?#35282;?#22238;来的葛秀丽,在1688.com上开了自己的第一家网店,一下子带动?#33487;?#20010;大集镇丁楼村淘宝的发展;一年之后的2010年,务工青年任庆方回到丁楼,从卖服装到加工服装,最终在天猫上做起了自己的品牌……

    回乡创业的年轻人.jpg

    年轻人看到电商发展的潜力,纷纷回乡创业(图/图虫创意)

    年轻人凭借着对互联网技术的熟悉以及掌握的运营销售技能,将农村的闲置“产能”开掘,那些曾经被大工业生产打败的传?#21576;?#24037;艺人,得到了再就业机会——在云南大理白族自治州的淘宝村之一新华村,银器、铜器等手工艺品,被销往全国各地甚至美国日本

    没有一技之长的老人或中年妇女,也能通过打包、物流等,参与到分工链中来。这条产业链的带动作用很明显,最直接的表现是,电商交易额超千万的淘宝村与日俱增。

    比如同样在曹县的大集镇丁楼村,2010年到2017年,经营电商的家庭,从几户发展为280多户,占村总户数的90%以上,这个淘宝村现在成了全国影楼、表演服饰的知名产地。

    相对于外出打工,或者留守农村种地养猪,电商带来的还有实实在在的收入。2013年曹县淘宝村人均年纯收入为9920元,全县人均年纯收入为9246元;2016年,曹县淘宝村人均年纯收入为16500元,同年曹县全县人均年纯收入为13451元。

    淘宝村村民的收入增长势头,要明显超过平均水平。所以,聚集了168个淘宝村的菏泽,才能让7.5万外出务工人员回流。如果没有电商就业,菏泽人口流失的状况?#25346;?#26356;?#29616;亍?/p>

    还有一个有意思的现象,在淘宝村中,涌现出了不少?#26696;?#23376;店?#20445;?#20004;代人取长补短,相互分工协作,曾经被城乡二元分割割裂的亲情,被电商模式缝合起来了。

    2015年,在深圳打拼了十余载的任凤琴,因为村淘合伙人的一纸?#24515;迹?#27589;然回到了福建晋江的永和镇。成了“留守妇女”的她,目前却已经有了个人的品牌——“村姑?#21482;蟆薄?/p>

    无数个东风村、青岩刘村,或者“三剑客”、费?#30784;?#20219;凤琴的故事,构成了一部改变农村命运的淘宝村简史。

    数据显示,中国的淘宝村数量,从2009年的3个增长到了2018年的3202个,分布在24个省区,330个县区,带动就业机会180万个。

    四川省成都土地村的淘宝村劳务市场.jpg

    四川省成都土地村的淘宝村劳务市场(图/图虫创意)

    一台电脑、一根网线,就当起了老板。这是淘宝村数量全国最多的义乌流行的一句话。电商的确不算是有多高门槛的职业,但对底层来说,它不仅是就业机会,甚至可?#36816;?#26159;?#35753;?#31291;草。

    目前为止,有1/5的淘宝村分布在?#29420;?#21439;,即将过去的2018年,有43个?#29420;?#26449;成淘宝村后整村脱贫;前面提到的小城菏泽,电商受益?#29420;?#32676;众2.5万,占?#29420;?#20154;口6.3%。

    蜕变的不只是农民的生存状态,还有农村面貌,它不再是萧条破败,暮气沉沉。广阔的全国乃至全球市场,让各类农村产业从无到有,从家庭作坊到大工业生产,或者原有的产业基础效益得到充分发挥。

    与此同时,电商和产业的发展,?#38376;?#26449;的道路、互联网、物流等基础设施升级。在农村物流的“最后一公里”打通后,我们能看到很多有地域特色的产品:

    比如浙江杭州临安市?#30528;?#26449;的坚果炒货,河北保定高碑店市白五村的箱包,浙江省嘉兴桐乡市义马村的蚕丝被……它们能够直接抵达五环内中产的大门前。

    90后的湖南常?#29575;?#38376;县村小二雷光礼发现,虽然农村购物人群的年龄偏高,所买的东西?#35789;恰?#20160;?#36766;?#22855;百怪的都有”。

    的确,购物车里的中国,因极具地域特色而显得丰富饱满,产品另一端,是虽然沦陷但正在极力自救的乡土社会,这真是种其妙的连接。

    有连接就有流动。2017年年末,京沪人口出现了罕见的同步负增长,而那些东南沿海的外来务工人员,回流户籍所在地,成为最近几年的大趋势。

    淘宝村所引领的人口回流,可?#36816;?#21151;不可没。

    在驱动返乡“村淘”创业的过程中,淘宝村正在从东南沿海向内陆扩散,它与中国的产?#24213;?#31227;浪潮形成了共振。那些背井离乡的青壮年,他们多了一个选择的机会。

    淘宝村.jpg

    一台电脑、一根网线,就当起了老板(图/图虫创意)

    随着互联网基础设施的进一步普及,电商还将继续下沉,不出意外,中国的淘宝村,还将迎来?#20013;?#30340;增长。

    当然在激烈的电商竞争中,文化层次不高的农民,未必都能成为赢家。但农村的?#29420;?#26412;质上不是手?#20301;?#32773;技术的?#29420;В?#32780;是观念的?#29420;А?/p>

    当他们意识到在急速变化的时代,必须借助互联网去了解世界,接入到全国经济分工的版图中时,改变已经正在发生。(来源?#32597;?#24029;思享号 文/肖岳;编选:网经社-电子商务研究中心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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